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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文章, 通識觀點

【文章】有關近期對通識教育科討論的回應

圖片來源:香港電台

圖片來源:香港電台

作者:陳家祺老師(本會幹事)

近幾個月,香港社會又對通識教育科有較多的討論。在二月中,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更把本科列為會議議程的討論項目之一。筆者不猜度部份人士想引起討論的動機;畢竟,此科作為香港公共學制的重要一環,社會各界加以討論並無不可,甚至有機會可以促進本科的發展。

由於文章的篇幅有限,筆者在此以一名前線通識科教師的身份,用自身的教學經驗,簡短回應在上述會議中通過的兩項無約束力動議。在闡述自己的觀點前,筆者首先申明立場:通識科作為填補舊有學制對培養學生公民素質的不足,其在高中學制中必修必考的地位不應取消。

有關簡化評級為合格與不合格

第一個獲通過的動議,是田北辰議員提出取消本科的評分等級、把對學生的評級簡化為合格與不合格。以評估學生能力的角度來看,筆者認為此建議實在值得商榷。我們必須明白,評估學生能力是教育的重要一環;而評估的目標,是要盡量讓不同持份者準確了解學生的學習成果及能力。

以通識科在技能(skills)方面的教學來說,儘管官方文件沒有明確列明有關通識科的技能框架,但我們仍可以從過往數年的考試題目,建構一個包括初階、中階及高階的技能框架。例如,初階技能包括:對數據、文字、圖像等形式的資料的理解;中階技能包括:分析社會現象的成因及影響、解釋解決社會問題的建議、解釋不同持份者在社會爭議中的衝突、辨識不同持份者所持的價值觀等等;高階技能則包括:判斷某政策措施是否可取、比較不同解決社會問題的方法等等。如果把對學生的評級粗疏地簡化為合格與不合格,各持份者(包括高等院校及僱主)並不能從其評級,準確得知學生的能力是流於初階、抑或是達到中階甚至高階。

在知識(knowledge)層面來說都是一樣。儘管有論者認為通識科是一個技能為本的科目,我們不能否認它的其中一個課程目標,是強化學生對香港以至全球當代議題的識見。細緻的評級,可以更能讓我們了解到學生對不同議題的理解程度有多深入;如果把評級簡化為合格與不合格,肯定更難令我們明白學生在知識方面的表現。

另外,把評級簡化為合格與否,很可能會減低學生對好好學習通識科的動力,也使學與教變得更困難。在必修必考的大前提下,相信我們不希望看到社會投放教育資源的同時,卻不能有效地鼓勵學生學習。

有關恢復通識科津貼

第二個獲通過的動議,是黃碧雲議員提出恢復提供本科的津貼予學校。筆者感謝黃議員提出該動議,也歡迎委員會支持動議。筆者不評論津貼的金額是否足夠;但起碼在大方向上,恢復津貼可紓解現時前線教學的部份困難。

通識科其中一個特色,是其課程內容以當代議題為核心;而這些當代議題,很可能是一些突發的議題。以筆者的經驗來說,在近期教授有關香港社會政治參與、政府回應訴求、法治精神等部份時,其實很想拿應否訂立「辱警罪」來教授。畢竟,這個爭議真的是「新鮮熱辣」,學生對它的認識會較多,同時又可以帶出政治參與、政府回應、法治等不同方面的概念及知識。

可惜的是,筆者到最後都難以這樣做,背後原因是,實在有太多的準備工作。作為通識科教師,若果筆者真的要用這議題來教授時,應該要尋找「辱警罪」的基本資料、不同持份者的觀點、香港近期警民衝突的情況、其他國家落實類似法例的情況、甚至是與其相關的國際人權公約條文等等,以讓學生可以更全面地認識相關爭議。另外,為了有更佳的學與教果效,筆者需要對各資料進行剪裁、翻譯(因為筆者是在英文中學任教)、簡化太深的生字,而且最好同時有電視片段以加強學生的學習興趣等等。然後,筆者也不能夠純粹提供資料後,就拋出一條香港政府應否訂立「辱警罪」的問題來進行教學,最佳的做法,是要為學生建立鷹架(scaffolding),設計不同的教學活動及討論問題,讓學生可以一步一步地慢慢思考…(說到這裡,筆者實在不明白為何有論者會指控通識科的課堂就是普通的討論時事。)結果筆者最終只有放棄以「辱警罪」這個有趣的議題,而利用一些較為恆常及準備工作較簡單的議題來進行教學。這不代表教學目標不能達到,只是效果未必是最佳。

以上這個問題,當然與學校的整體師生比例有關--包括教協在內的教育組織,都多次向政府提出現時的師生比例,令教師不能有足夠的空間來進一步改善教學。至於恢復通識科的津貼,也未必能完全解決現時的問題,但起碼能改善備課困難的情況。

丘成桐了解通識科嗎?

在近期的討論中,部份政客經常引用數學家丘成桐對通識科的批評,以支持他們的立場。筆者也在此簡短回應。

筆者翻查本港某報章月刊在今年一月訪問丘成桐的文章,發覺丘對通識科的評價是這樣:「有一批人,以為自己識得美國或歐洲的教育,認為學生的書包太重,便以通識取代其他科目,以為從報紙上學習,便不用強記背誦,其實有什麼教育不用背誦呢?我兒子在美國讀書,會被叫上台模仿林肯總統發表著名的蓋茲堡演說,不也要先把演說全文背誦!」

教過通識科的同工、以至正修讀此科的學生,都應明白現行的通識科並不是不重視一些基礎知識。例如,在研習中國的改革開放時,學生要明白改革開放的內容,以明白它如何化解中國在上世紀中後段遇到的經濟問題,以及它如何為現今的中國社會帶來其他問題。又例如,在探究香港在法治方面的情況時,也要理解法治的意涵,以判斷香港的法治是否得以守護。偏向理科一點的話,學生也要理解不同種類的主要能源的特色,以在能源相關的議題作出判斷,例如比較不同的發電燃料組合何者較佳。至於是否需要如丘所言「強記背誦」?也許這是學習方法的問題,有些學生可能需要,有些則會用其他方法記下知識。

若果各界人士在討論通識科的發展時,能先多加了解此科的實際運作情況,筆者相信相關討論會更有價值、更具建設性。

原文刊於香港電台通識網《集師廣益》2017-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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